【2026年09月26日讯】(英文大纪元记者Cara Michelle Miller撰文/李静思编译)卡拉‧布兰肯希普(Kara Blankenship)在一个重视服从的文化环境中长大,孩子应该「只许看、不许说」,必须毫不质疑地服从权威,并努力迎合他人的期望。作为家中的长女,她因学业成绩而受到褒奖,也一直将自己的个人价值与能让身边的人感到满意划上等号。
在表面上,她是大学里一名近乎完美的音乐专业学生。但在内心深处,她已因努力遵循每位教授的建议、对自己设下不容失败的高标准,而身心俱疲,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想取得她正在攻读的学位。
布兰肯希普对完美的追求正逐渐侵蚀她的自我价值感,也损害了她与他人的关系。
她对《大纪元时报》表示:「这让我陷入了一种『嗯,你比他们优秀』的想法中。这让我无法宽容地对待别人,但与此同时,我也无法宽容地对待自己。」
自2000年以来,完美主义的飙升尤为明显——研究人员将这种现象称为「完美主义大流行」(perfectionism pandemic)。
过去,完美主义大多被认为是个人对自己提出的要求;而如今,它既可能源于自我要求,也可能是社会规范强加的,并且心理健康问题的发生率一直与完美主义的程度呈现稳定的关联。
我们正身处完美主义大流行之中吗?
执业临床心理学家、《培养卓越》(Cultivating Excellence)播客主持人丽贝卡‧雷斯尼克(Rebecca Resnik)在接受《大纪元时报》采访时表示,完美主义并不是某种可以轻描淡写地看待的性格特质,也不只是形容一个人在大多数事情上表现出色。她指出,完美主义可能引发实际的健康问题;从公共卫生角度来看,完美主义本身就是一项健康风险。
她说,完美主义可能表现为钻牛角尖的反刍式思维或低自尊,但也可能导致人们无缘无故地从大学辍学或暴饮暴食,并对身体健康造成危险的影响。
她说:「这真的不只是零星几名大学生无法承受压力这么简单。」
自我要求型完美主义,是指一个人不断追求完美,却始终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长期怀疑自己,并认为他人对自己的期望不公平、过高,而且难以控制。
至于完美主义忧虑(perfectionist concerns),也就是受到社会环境影响的完美主义形式,增长速度更快,主要表现为难以作出决定、害怕失败,以及担心受到他人的负面评价。
发表在《心理学公报》(Psychological Bulletin)上的一项最新研究的主要作者托马斯‧库兰(Thomas Curran)发现,受社会影响的完美主义在过去35年里一直在稳步增加。
2020年,心理学家戈登‧弗莱特(Gordon Flett)和保罗‧休伊特(Paul Hewitt)发表了一篇论文,将完美主义广泛且日益普遍的现象称为「完美主义大流行」。
这项最新研究的作者也认同这一看法。
他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这些发现为近期关于青少年心理健康的讨论提供了更多的背景信息。手机和社交媒体一直受到许多指责,但完美主义的上升早于社交媒体的普及。这项研究表明,背后有更深层次的因素在起作用。」
该研究表明,当一个人对自己抱持极高的标准,同时又强烈担心犯错以及他人对自己的评价时,往往与特别糟糕的心理健康结果相关。
此外,也有证据表明,完美主义还伴随著更严重的健康问题。根据发表在《人格杂志》(Journal of Personality)上的一项统合分析,无论是自我要求型完美主义,还是受到社会影响的完美主义,都与自杀意念有关。完美主义还与饮食失调,以及非自杀性自我伤害行为有关。
库兰表示,解决青少年心理健康危机需要审视助长这些压力的文化和经济条件。
经济影响
根据库兰在研究中的发现(该研究分析了截至2024年的25年数据),完美主义的发生率在三个国家(美国、英国和加拿大)与特定的经济状况呈现一定关联。
以国内生产总值(GDP)衡量的经济低迷,与「追求卓越」——即努力工作、力求达到较高标准——有关。这种「追求」是较为复杂的一种完美主义形式;当它能激励人追求卓越时,未必是不健康的。然而,当这种追求受到诸如「我必须表现出色,才能证明自己没问题」之类的情感动机驱动时,就可能变得具有破坏性。
理解这个问题的一个角度是:「追求卓越」意味著为自己设定了过高的标准,而「完美主义忧虑」则关乎如果你达不到这个标准,将面临何种命运的情绪和思维模式。根据该研究,完美主义忧虑往往与害怕犯错、遭遇挫折后感到羞愧,以及将自我价值建立在成就之上等因素交织在一起——这种组合可能会带来更大的破坏性,并且它随著经济不平等(即贫富差距拉大)的加剧而同步上升。
库兰说:「当不平等加剧时,你会看到,年轻人对犯错以及他人看法的恐惧和担忧,开始成为其心理状态的一个更核心特征。」
父母的影响
雷斯尼克说,忧心忡忡的父母也可能会产生焦虑的「涓滴效应」,从而促使孩子形成完美主义。那些不希望孩子失败或担心经济压力的父母,可能会强力建议孩子就读某些学校,或选择特定职业。
她说:「不确定性是导致人们产生压力和焦虑的一个巨大因素。父母的焦虑会转化为对孩子的压力(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迫使孩子达到某种成就水平,而家长认为这样做可以保护孩子。」
根据库兰的研究结果,需要更多理解的是,即使大学生知道这些压力来自社会而非他们自己,他们仍渴望自己出类拔萃、取得成就,并在他人眼中显得无可挑剔。
雷斯尼克说,父母可以通过培养孩子真实地肯定自我价值,对孩子产生积极影响,而不是过度强调必须取得完美的学业成绩(GPA)、在乐队中担任首席,或进入运动队的首发阵容。很多时候,家长会在不经意间将个人价值与成就挂钩,只因为其他家长也是如此。
她说:「父母可以有意识且非常明确地摆脱这些有毒的文化影响。这种改变会产生连锁效应。当我们逐渐形成足够大的群体,即有足够多的家长站出来说:『够了,我不会这样对待我的孩子』时,社会变革就会到来。」
重新定义真正重要的事情
布兰肯希普花了很长时间,才逐步克服完美主义。
最终,她转向追求自己真正向往的职业。在求学期间,她逐渐摆脱了完美主义的思维模式,如今,她是一名咨询师,也是一家名为「优化健康」(Optimize Wellness)的心理健康与保健诊所的临床总监。
她从自身经历中学到并一直传授给客户的重要体会是:完美主义是一种固定型思维模式,而不是成长型思维模式。
她说,在创作及分享新作品或新计划时,放下对结果的执著,也不再过度在意他人的看法,能让人获得解放。
她说:「你不需要把一切都做到完美才可以开始。你只需要踏出第一步。没有经历失败,就不可能成长;没有犯错,就不可能真正学习。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转变。」
原文:The Perfectionism Pandemic: What’s Driving It? 刊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