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4日讯】（英文大纪元记者Brad Jones撰文／张紫珺编译）加州圣地亚哥，在通往奥泰梅萨（Otay Mesa）入境口岸的北行车道上，半挂卡车引擎的隆隆声只有空气制动器的尖锐嘶嘶声和鸣叫声才能打破。美国边境巡逻队（U.S. Border Patrol）队员正沿著梯子向地底下降18英尺（约5.5米），进入一条狭窄隧道竖井中，这条隧道曾经被用来从墨西哥蒂华纳（Tijuana）走私毒品到加州圣地亚哥。
地面上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几名特工带领著两名《大纪元时报》记者走进了如同坟墓般的黑暗之中。
迈克尔‧萨布兰（Michael Sablan）是一名拥有二十年资历的边境巡逻队特工，同时也是圣地亚哥隧道特遣队（Tunnel Task Force，又称「隧道鼠」/Tunnel Rats）的成员。他带领大家穿过狭窄的地下通道，通道的高度大约3英尺（约0.9米），宽度则不足3英尺。
队员们戴著装有头灯的头盔和护膝，用手脚和膝盖匍匐前进，艰难地爬过那些在隧道壁上凿出来的尖锐的岩石。空气凝滞而带著一股潮湿霉味，还混杂著挥之不去的泥土气息与黏腻的汗臭味。
这条通道里光线昏暗，灯泡用延长线串联起来，还安装了用于通风的PVC塑料管和一套浅轨系统。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我们称之为精密隧道的里面。」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U.S. Customs and Border Protection，简称CBP）发言人赫拉尔多‧古铁雷斯（Gerardo Gutierrez）在隧道内说道，该隧道的部分路段坡度约为20英尺（约6米）。
但他表示，尽管这种隧道结构「精密」（sophistication），但是挖掘过程却很原始，通常只用一把铁镐和铁铲，或许再加一把风镐。
隧道里装有狭窄的轨道，宽度约为18英寸（约0.46米），上面静静地停著一辆平板式铁轨车，车身略长于汽车维修技师使用的修车躺板，上面还放著软垫，这景象透著一股诡异的气氛。
「这些轨道货车用来运输毒品，以及在修建隧道时把隧道中的泥土运出去。」古铁雷斯向《大纪元时报》介绍道。
萨布兰说，虽然这辆轨道车没有动力，但是其它轨道车配备了电动高尔夫球车电机，可以轻松地沿著隧道轨道前进或后退。
随著一行人深入隧道深处，墙壁上的喷绘涂鸦表明，这里是墨西哥锡那罗亚（Sinaloa）贩毒集团的地下领地。
锡那罗亚贩毒集团利用这条隧道，将毒品从墨西哥的蒂华纳走私到位于加州奥泰梅萨的一处仓库。奥泰梅萨位于圣地牙哥南部、靠近美墨边境，是一处集工业、商业与住宅区于一体的地区。这条地下通道在被发现前，已被使用约两年，直到2013年才曝光。
萨布兰曾经是美国海军陆战队员（U.S. marine），他的家族也有在军队和执法部门服役的传统，他很自豪能成为「隧道鼠」的一员。
萨布兰说：「我之所以从事这项工作，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参与侦查毒品走私隧道的工作，是因为我认为美国每个人都能感同身受毒品带来的后果，无论是失去亲人还是朋友。」他已经在隧道特遣队工作了四年。
「我失去了好几个朋友和家人，他们都死于吸毒。」他说道，「尤其是现在毒品北上泛滥的情况下，芬太尼（fentanyl）和其它各种毒品激增，如果我能够做点什么，对我来说那就是最大的回报，我们每天冒险进入这些毒品交易通道也是值得的。」
他说，在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及其上级机构国土安全部（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简称DHS）的指导下，「边境巡逻隧道鼠」与国土安全调查局（Homeland Security Investigations，简称HSI）、缉毒署（Drug Enforcement Administration，简称DEA）和当地警长合作。
「我们的工作就是锁定、发现、定位并清除毒品走私通道。」萨布兰介绍道。
一旦隧道被发现，并且经过全面的调查，联邦机构就会协调「整改」（remediation）过程，通常是将数千加仑的混凝土泵入竖井，永久密封这些隧道。
隧道内一次罕见的人口走私
这些隧道很少被用于人口走私，因为贩毒集团不想非法移民知道他们的毒品交易活动和隧道位置。但是萨布兰说，用隧道走私人口的情况确实发生过一次。
隧道被发现几个月之后，在被混凝土封闭之前，蒂华纳的一名人口走私犯找到了隧道入口，并设法将28名中国公民偷渡到美国去。隧道出口附近的一名执法人员发现了他们，并将他们逮捕。
「特工们顺著原路折返，发现了地面上的这个洞。所以，这里基本上就是他们从隧道出来的地方。」萨布兰说道。
兰斯‧勒诺尔（Lance LeNoir）自1998年以来一直担任边境巡逻队特工。他于9月17日在隧道出口现场告诉《大纪元时报》，蒂华纳的一些「瘾君子」（tweaker）利用这条隧道将中国人偷渡过境。
勒诺尔说，这是唯一一次有证据表明这条隧道曾经被用于人口走私。
「很大程度上这是我们官僚程序和整改措施滞后的后果。」他说道。
随著时间的推移，贩毒集团决定重新利用墨西哥一侧的隧道入口。
「三年之后，也就是2016年，他们又回到那里，利用2013年那条隧道的入口，沿著原隧道旁另凿了一条隧道。」萨布兰说道。
不过，通过「消息来源和其它手段」，包括与墨西哥同行合作，隧道特遣队成功拦获了这条通道。
萨布兰说：「我们成功阻止了那条隧道实际完工。」
勒诺尔说，原隧道约1,800英尺的美国境内段已被混凝土封堵，但隧道在边境以南仍保持畅通，因为「墨西哥没有进行整改」。
「他们又回到墨西哥那边的隧道里，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说白了，那条隧道相当于已经建好了一半。」他说道，「所以，他们来到我们浇筑混凝土的地方时，要么绕道而行，要么沿著原来的隧道旁侧挖掘。」
2016年发现第二条隧道之后，勒诺尔将其征用，用于训练边境特工。
「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想『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这样了，我要把它拿来用。』」他说道，「我想保持它的原始状态，因为在美国其它任何地方都没有真正的隧道可以用来训练和测试。」
「我想要的是一条真正的隧道，不要模型或模拟。」
勒诺尔说，这条训练隧道叫「麦格雷戈隧道」（McGregor），是以一位帮助边境巡逻队将隧道竖井伪装成下水道井盖的男子的名字命名的。地球物理学家对隧道进行了评估，确定可以安全地用于训练。
古铁雷斯说，奥泰梅萨的松软土壤非常适合贩毒集团成员用手工工具挖掘隧道，而且土壤中含有足够的水分，可以保持墙体坚固，不易倒塌。
这两条地道建成时，美墨边境之间仅以旧式的「著陆垫」（landing mat）波纹金属围栏隔开。当时，川普政府尚未在圣地牙哥边境区段完成新建的第一道（即主墙，通常是面向墨西哥一侧、首先阻挡人员越境的围墙）及第二道（即次墙，设于主墙后方，形成第二道屏障，进一步阻止越境者深入美国境内）智能边境墙。这些边境墙配备了照明设备、摄像头和传感器。
古铁雷斯说，拜登执政期间的边境危机中，奥泰山（Otay Mountain）一度留有一段长约三个美式足球场的边境缺口，如今已经完全封闭。
组建特遣队
2010年，作为运营主管，勒诺尔帮助创建了圣地亚哥隧道特遣队，并一直领导该团队至今。
勒诺尔说，「隧道鼠」这个俗称是为了向清理越共隧道的越南战争老兵致敬。
「这是对我们前辈的直接致敬，他们所处的条件比我们所能想像的要恶劣得多。他们很了不起……他们是我们的英雄。」他说道。
勒诺尔表示，随著加州和亚利桑那州西南边境地区修建了更多走私隧道，边境巡逻队意识到需要一支专门的部队来应对这些威胁。
「我的工作就是干这个的。我们团队就是负责这件事情。」他说道。
勒诺尔说，由于缺乏处理隧道的专门培训和设备，「我们只能从零开始」。
他很快发现，「实际上并没有人专门从事这项工作」，甚至消防救援部门也没有。
他说，在密闭空间工作是其中一方面，但要进入「人工建造的、距离极长的毒品隧道」，则需要急救、救援和其它方面的培训。
「我们基本上是自己摸索出一套策略。而且，我们仍在不断地发展完善。」他说道。
时间轴线
据边境巡逻队称，自1993年以来，美国西南部的美墨边境沿线已发现近200条隧道，其中约一半位于圣地亚哥地区。
因此，2015年臭名昭著的墨西哥毒枭华金‧古兹曼‧洛埃拉（Joaquin Guzmán Loera，外号「矮子」/El Chapo）通过一条精心设计的隧道，从位于墨西哥城附近的阿尔蒂普拉诺（Altiplano）的最高安全级别监狱牢房中逃脱，也就不足为奇了。
1989年，古兹曼的锡那罗亚贩毒集团（Sinaloa Cartel）建立了第一条跨境「贩毒地道」（narcotúnel，西班牙语）。古兹曼目前正在科罗拉多州佛罗伦萨（Florence）的ADX佛罗伦萨超级监狱服无期徒刑。
据边境巡逻队称，如今蒂华纳的毒品交易主要由锡那罗亚和哈利斯科新一代（Jalisco New Generation）贩毒集团控制。此外，当地仍有部分蒂华纳贩毒集团（Tijuana Cartel）的残余势力，该集团过去由阿雷利亚诺‧费利克斯（Arellano Félix）和他的兄弟们掌控。
墨西哥隧道施工人员遭谋杀
墨西哥贩毒集团会不择手段地确保其利润丰厚的毒品走私活动不被竞争对手和警方发现。由于他们疑心很重，为了灭口，他们甚至会在隧道工作完成或隧道位置暴露之后杀害自己的隧道工人，这种做法已经成为惯例。
古铁雷斯说：「我们通过调查和询问得知，他们就是这么做的。一旦隧道修好了，他们通常就会除掉这些工人。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泄露秘密了。」
他在随后发给《大纪元时报》的电子邮件中说，情报来源告诉边境巡逻队，「这些人员已经被杀害，死人不会泄漏秘密。」
他说，在其它情况下，贩毒集团会蒙住这些工人的眼睛，或用袋子套住他们的头，然后用面包车把他们载往隧道。他们不能外出，除了在隧道内部，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古铁雷斯说：「贩毒集团杀害了一些隧道施工人员……因为有些隧道在完工之前就被查获了。」
强迫工人劳动
有时，挖隧道的工人会收到毒品作为报酬，但也有一些案例表明，他们是在极其恶劣的条件下被迫挖掘毒品隧道的。
2013年，墨西哥日报《环球报》（El Universal）曝光了锡那罗亚贩毒集团一则骇人听闻的事件，该集团绑架17名男子，并奴役他们挖掘毒品隧道。
后来，多家美国主流媒体广泛报导称，贩毒集团在蒂华纳的工业区和汽车站招募工人，承诺为他们提供高薪的建筑工作和前往美国的渠道。
然而，当这些工人到达仓库上班时，他们却被蒙上双眼锁在里面。然后他们被枪指著，被迫用手挖掘一条1,300英尺长的隧道，每天工作时间长达14个小时。他们被囚禁了三个多月，直到被联邦执法机构解救。
「我们听说了那里的恶劣状况。」古铁雷斯说道。
迄今为止发现的最长隧道
这条2019年8月发现的隧道被称为「巴哈地铁隧道」（Baja Metro Tunnel），从墨西哥蒂华纳延伸至加州圣地亚哥，位于奥泰梅萨入境口岸以西约半英里处。隧道全长超过四分之三英里，距离边境4,068英尺（约1,240米），总长度为4,309英尺（约1,313米），被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认定为西南边境迄今为止发现的最长的非法隧道。
根据CBP 2020年的一份声明，该隧道高约5.5英尺（约1.68米），宽约2英尺（约0.61米），平均深度为距地面70英尺（约21.3米）。
在奥泰梅萨的另一条隧道中，隧道特遣队差一点就抓获了贩毒集团的挖掘工人。
「当时入境口岸正在进行一些施工，其中一辆重型车辆在施工过程中撞塌了隧道……造成了一个塌陷坑。」勒诺尔说道。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看到一些沙袋，就给我们打了电话。我们立刻就知道那是什么，因为我们以前见过。」
勒诺尔说，当边境巡逻队的隧道挖掘队员向下挖了大约15到20英尺（约4.5到6米）深的壕沟时，他们能听到墨西哥隧道工人在另一边钻孔和挖掘。
「他们可能离我们只有不到10英尺（约3米）远，但我们又花了大约两个小时才走到那里。」他说道，「他们挖隧道的时间和地面上的建筑工人工作时间完全一样，以此来掩盖他们的活动。而且，一到5点钟，他们就离开了。」
「我们直到大约在5点10分才接入隧道，所以比他们晚了10分钟。事实上，我们离他们非常近，隧道里甚至还能闻到香烟的烟雾。这是我们离他们最近的一次。」
转向运输烈性毒品
勒诺尔介绍称，在1990年代中后期和21世纪初，隧道变得越来越普遍，当时这些隧道几乎全是为了走私大麻（marijuana）而建造的。
他说，直到2015年左右，大麻还是从墨西哥向北运输到美国的主要产品，但到了2017年左右，随著美国大麻非刑事化和合法化，贩毒集团开始通过隧道运输更危险的毒品。
2018年8月，执法部门发现了一条长约600英尺（约183米）、高约5英尺（约1.5米）、宽约3英尺（约0.9米）的毒品隧道，这条隧道从墨西哥一户人家床下的活板门一直延伸到亚利桑那州圣路易斯市（San Luis，靠近尤马/Yuma）一家废弃的肯德基餐厅（KFC）的厨房。走私者利用一套绳索系统，通过这家前肯德基餐厅店址的一个狭窄开口处将毒品吊运上来。
这次逮捕行动让警方找到了这条隧道。勒诺尔说，探员们知道这条隧道专门用于运输烈性毒品，因为其「入口」（access portal）只有一个橄榄球那么大。
伊万‧洛佩兹（Ivan Lopez）是尤马市居民，是那家肯德基餐厅所在的那栋建筑物的业主。在一次例行交通检查中，圣路易斯市的一名警官将他拦下。在他车内的工具箱里，警方发现了370磅烈性毒品，包括冰毒（methamphetamine）、可卡因（cocaine）和芬太尼等。
据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称，缴获的7.5公斤芬太尼（当时创下了纪录）所含的致命剂量足以杀死350万人，也就是整个加州圣地亚哥县（San Diego County）的人口。
「当我们查获尤马隧道时，我们开始有所察觉。」勒诺尔说道，「我们开始意识到，形势正在发生转变。」
勒诺尔说，由于烈性毒品比大麻体积小，因此贩毒集团走私起来更加容易。
「它（烈性毒品）的利润是原来（软性毒品）的100倍，而走私所需的功夫却只有原来的1/100。贩毒集团这么做完全合乎逻辑。」他说，「我们知道这种情况迟早会发生，我们很担心……我们发现里面有可卡因、芬太尼、海洛因（heroin）、冰毒——各种毒品的混合物。」
由于致命的合成阿片类药物芬太尼已经导致美国数十万人过量服用而死亡，联邦政府已经著手严厉打击芬太尼走私。根据美国缉毒局（DEA）发布的《2025年国家毒品威胁评估报告》（National Drug Threat Assessment），制造非法芬太尼的前体化学品和原料主要来自中国和墨西哥。
勒诺尔说：「芬太尼的使用量减少了。不幸的是，可卡因的使用量却大幅增加，它又重新流行起来了。」
隧道侦测
古铁雷斯说，过去，甚至直到最近一次在2025年，边境巡逻队仍会透过钻孔进入隧道，并监控隧道内的活动，以截获这些地下通道。
「我们持续监控这些隧道，并观察到（贩毒集团成员）如何经由隧道离开，然后从隧道往南返回墨西哥。」他说道。
隧道特遣队会使用无人遥控机器人的原型设备，在进入隧道前，先行检查并排除贩毒集团可能设置的各种陷阱。
古铁雷斯说，隧道队成员在隧道中没有出现过伤亡，也没有在隧道中发现过墨西哥隧道工人的尸体。
虽然探地雷达和地质跟踪技术（包括地震、声学和微重力传感器）的进步帮助执法机构发现了毒品隧道，但是使用这种技术时仍然具有挑战性，尤其是在像奥泰梅萨这样遍布复杂电网、燃气和水管的城市工业区。
对边境附近的仓库和工业区进行监视，以及利用线人和线索开展传统的警察侦查工作，仍然是最好的方法。
「造成问题的不仅仅是地下管线，还有地质本身，因为地质中天然存在金属，再加上交通繁忙地区产生的地面噪音，都使得探测变得困难。」古铁雷斯说道。
他表示，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如今较少依赖监控手段，而是更重视与民众保持联系。这实际上就是「与在商业区内或周边工作的人交谈，与企业主及员工建立良好关系，请他们一旦听到或看到任何异常情况，就向当局通报」。
古铁雷斯说，任何有关涉嫌犯罪活动的信息都会移交给当地执法部门。
他表示，尽管无人机的使用日益增多，但贩毒集团仍然会继续挖隧道，并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通过陆路、空路和海路走私毒品。
原文：We Went Into a Narco-Tunnel With the Elite ‘Tunnel Rats’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