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工作。(图片:贵棠提供)
文/林颐
西雅图十月里的一个傍晚,天气已渐渐转凉,贵棠结束了程式员一天忙碌的工作,向我走来。西雅图的寒意似乎不足以侵袭这位来自吉林的小伙。我们在室内坐下,他笑著跟我打了招呼,他的笑容给人一种阳光、平实的感觉。
但鲜少有人知道,在来到美国之前,贵棠曾在中国大陆的监狱里服刑。那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罪,而是因为他的信仰——他是一名法轮功学员,在中国,个人的信仰足以让他失去自由。
贵棠在狱中曾写下一首词:
《洞庭仙》 末世象
末运红潮,浮萍风雨摇。
恶贯当道行不肖,天不在,邪魔滋蔓,无人管,
蚀心叛道离神远。
千古留忠义,扮英雄相,风流岂是常人比。
戏中又如何?已是人迷。
苦难尽,佳人无恨。
只是那大悲泪,缘来由。
神佛为那恶人流。
青少年的不争与迷茫
在同龄人的眼中,贵棠应该算是一个类拔萃的孩子,从小学开始,父亲就会经常在贵棠学有余暇的时候,提前给他讲课本上的知识。
贵棠从小也很聪颖,初中时,经常遇到老师在班上出一道难题,其他同学都要花很长时间解答,贵棠却很快就能答出来。
然而对此,贵棠自己的态度却是:“虽然我知道自己学习不错,但我想淡化这个印象,我不太喜欢同学之间那种互相比较,想赢、想证明自己的感觉。”
贵棠回忆起初中的经历,那时班上的优等生都是坐在前排,成绩落后的同学就会被安排到后排。而他主动和老师提出,要坐到后面。老师开始很诧异,但他解释说他是为了班级好,于是老师同意了。
他开始试图融入后排,劝他们好好听讲。一开始后排的同学不信任他,还嘲笑他,但慢慢地,他们开始一起玩,开始听他的建议,一些家长甚至打电话给贵棠,询问自己孩子的情况,然后对贵棠说:“你能不能多帮我的孩子辅导一下数学。”
其中有一个同学,他在初中的时候就抽烟、喝酒、上网吧,但他和贵棠的关系特别好,贵棠给他辅导功课,常常规劝他。
后来有一次,语文老师在班上念了一篇作文,名字叫《我的好朋友》,起初不知道是谁写的,后来才发现,就是那个抽烟喝酒的同学,他的成绩有了很大的进步,他写了这篇作文,描述了贵棠真心帮他学习的事。
当时贵棠听老师读这篇文章以后觉得挺诧异,对他而言,他只是想这么做,没想过会获得什么。
“现在的贵棠”回忆道:“看上去是很小的事,但当你把它当作一件长久的事去做,就会有长久的效应,好像你播了一颗种子,经过了春天,夏天,你就一直去耕耘去施肥,突然冒出果实的那种欣喜,这其实是无与伦比的快乐。”
高中时期,贵棠开始发现身边的环境起了变化,同学变得成熟,而他之前习惯的那种帮同学提高成绩的模式,已经变得不太适用。他开始难以融入同龄人的世界。他开始思考人生的价值,一种迷茫的虚无感让他陷入痛苦。
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大学。当时中国大陆有 “高考竞赛保送体系,” 一流大学在全国各省都有提前招生,贵棠参加了2011年吉林省计算机竞赛,获得了一等奖,进而获得了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保送资格。
进入大学后,他的迷茫感并没有停止,直到2012年的夏天,他开始重新接触中国传统文化,他说,“我发现原来《論语》里面,孔子这样的君子其实是很活生生的,高尚、温和、可亲的。远之则敬,近之则亲,是这种人。”
贵棠从小到大都处在顺境之中,初中时候,他想着要能帮别人,但直到接触了中国传统文化,才觉得找到了一个“道理“来支撑他,让他真的开始坚持做一个对别人有帮助的人。
他提到《论语》里说,“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这句话很打动我。做错了就大大方方地改,很简单,坦坦荡荡的,这就是君子。”

高中毕业去苏州游玩。(图片:贵棠提供)
初得大法:如光穿透迷雾
初次看《转法轮》,其实是一场有些遗憾的擦肩。2013年,在中国吉林省姥爷的家里,贵棠第一次翻开《转法轮》。暑假的某一天,贵棠在姥爷家聊天,姥爷无意间谈到了法轮大法,于是就取来《转法轮》,把书拿到贵棠面前,说道:“这是一本很好的书。”
贵棠翻开书,首先看到了法轮功创始人李洪志先生的照片,他似乎很明白,立马说了一句,“这是一本修佛的书。”
一年后的2014年,很幸运地,这本书重新走进了他的生活。那时他很喜欢中医,他有一个中医群里认识的朋友,偶然间贵棠向这位朋友提到了圣人下世的预言,然后这位朋友就给贵棠推荐了电影《出埃及记》。
贵棠看完之后,好奇地问朋友,“你知道这个圣人是谁吗?” 这个大法弟子用 QQ 传给了他压缩加密的《转法轮》电子书。
“我一看就撒不开手,”贵棠说,“那时候也没有什么思考,就是沉浸在一种幸福里。”
事实上,贵棠早有修炼之心,除了传统文化,大学时期他还看过不少佛教的经典,曾经专程去丹东的双灵寺闭关28天,但都未能明白修炼的内涵。
而对于中医的兴趣,也让他早就意识到,进化论可能不是真的。他说,“因为只有人有十二条经络,猴子只有十条经络。经络多,在中医中就意味著更高级的智慧。”
而《转法轮》让他对修炼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就比如书中说,宇宙中最根本的特性是真、善、忍。然后讲了天目、玄关、主元神、副元神等概念,讲得都很直白,和其他修佛的书不一样。”
“真、善、忍”的法理,对贵棠而言,或许也意味著,少年时代那种不争与善意并非多余;高中时那份孤独与虚无,也并非空穴来风;大学时期对传统文化的回望,也非偶然的兴趣,而是一种无声的召唤。《转法轮》好像一束光穿透了迷雾,让他找到了自己活著的意义和人生的方向。
第一次炼功时,贵棠就体验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第一次炼功,打坐的时候就有那种很神奇的‘定的状态’,一会儿觉得自己像星球一样大,一下又觉得自己像针眼一样小,就是很难描述,妙不可言。”
从那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决定告诉身边的人,他很兴奋地给妈妈打电话,说:“告诉姥爷,法轮大法是正法,我要感谢姥爷!”

学龄前荡秋千。(图片:贵棠提供)
初印资料:传单、黑夜与一次惊险
修炼的日子里,贵棠越来越清楚,在中国发生的这场对于法轮功的迫害,其实针对的不仅仅是法轮功学员,更是对所有被谎言包围、被恐惧支配的中国人的蒙蔽与毒害。
所以与所有其他的法轮大法弟子一样,他也开始默默发资料,把大法的真相告诉更多的人。
开始印资料,是在2014年。那时他还在上大学,住在一间简陋的出租屋里。他买了一台小打印机,每到夜深人静,就打开明慧网下载和打印真相资料,主要是“天安门自焚”事件的造假内幕和中共活摘器官的事实。
打印机发出细微的声响,墨水与纸张的味道混合在狭小的屋子里,伴随著他心底那份刚刚点燃的使命感。有空的时候,他就会背著书包,里面装著厚厚一叠传单,到了居民区的楼里,把资料挨家挨户塞进每户的信箱。
有一次晚上,他骑著那辆折叠自行车,在一个高档小区里发资料。就在他发完资料,从一个楼的单元门走出来的时候,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猛地打在他脸上,小区保安手里握著手电筒,神情凶狠地挡在他面前,开始声音锐利地盘查道:“你是谁?这么晚到这里来干什么?”
这一刻,贵棠的心骤然一紧。那只书包沉甸甸地背在身上,他想到里面还有很多真相资料,如果对方提出搜包,那看到这些资料,就很可能会报警。他想起自己还刚刚开始发资料,难道真的要“出师未捷”了吗?
他马上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面向门卫,镇定自若地主动开口说道:“你好,我是旁边大学的学生,来这边看房的。”接著亮出了自己的学生证。
门卫一听是来租房的大学生,瞬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脸上展现出善意的笑容,说道:“哦,你怎么那么晚来呀,这里有很多房子可以租,你白天尽管来看吧!”
简单的交谈之后,手电筒的光慢慢移开,他道了声谢谢,转身跨上折叠车,缓缓骑入夜色深处。回到家才发现自己被吓出了一身汗,躺在床上直到深夜都未曾入眠。
那一晚,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中国大陆的环境下,讲真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危险可能在毫无预兆的瞬间逼近,让人猝不及防;而只有当心中升起坚定的正念与勇气,才会获得上天护祐,原本紧张的局势就会在转瞬之间化险为夷。

参加游行活动。(图片:贵棠提供)
识得同修,建立资料点
2015年下半年,贵棠在网上结识了两位同修。
很快,三人约定在一个小公园见面。那天秋风微凉,落叶满地,三个人在公园里见了面,慢慢谈起法理,建立了对彼此的信任。然后三人约著去吃饭,开始毫无保留地探讨著自己的经历和修炼的心得。对贵棠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在大陆遇到同修,三人中他修炼时间最短,他认真地倾听著同修对法的理解,觉得耳目一新,并再一次地被法理的宏大无边所震撼。
不久后,一个小小的资料点便在贵棠租住的房间里悄然诞生。因为他正准备考研,白天多半在家,就由他负责打印、刻录和技术设备的维护;心清和绝尘则在下班后过来,晚上三人一起外出发资料。
“那时我们的状态特别好。”贵棠回忆说,有时周五晚上,心清和绝尘都会来到贵棠家住,三个人挤在不大的屋子里,一起交流到深夜。这样的相聚就好像“徐孺下陈蕃之榻,”周六一早,他们又一同学法、炼功,然后打印真相资料、制作印章、刻录《九评共产党》光盘,然后一同外出发资料。
随著资料点的运作,规模也慢慢扩大。到了2015年底,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已经有了13台打印机。夜里,贵棠常常伏在书桌前,一边刷著考研试题,一边打印资料,耳边尽是打印机“卡嚓卡嚓”的声音,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背景音,经常会复习到凌晨一点才入睡。
他印制的内容也越来越多样,有单页传单、《九评共产党》和大法的书籍,还有“法轮大法好”“天灭中共”的印章等。这个资料点也变得越来越有影响力,甚至有不少其他省份的同修,也会来这里取资料。
然而,危险在暗暗逼近。有一天,贵棠发现心清失联了,手机迟迟不见回复,打电话也无人接听,当时他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2016年的夏天,贵棠在实验室工作时,国保大队将他抓走。后来贵棠才得知,心清是在发资料时被发现然后被抓捕。在严刑逼供中,心清始终守口如瓶,没有供出任何同修的名字。然而,警察还是通过他手机中的信息,一步步顺藤摸瓜,最终找到了贵棠和绝尘。
贵棠被抓捕时没有宣布任何罪名,也没有出示任何文书。他在车上被上了手铐,被直接带往派出所。在派出所,警官对他进行了24小时的不间断审讯。警察反复逼问他与谁一起炼功、与谁联系、资料从哪里来。
为了攻破他的心理防线,他们拿出了监控视频,冷冷地说:“你的一举一动,我们早就都知道。”萤幕上闪过的画面,是他和同修出入小区发资料时的身影——他这才明白,自己早已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他们还拨通了他父母的电话。听筒那头,父母的声音里有愤怒、有恐惧、有痛苦、无助甚至哀求,母亲说:“求求你了儿子,让你干什么你就都配合吧……”
但他没有妥协。
24小时后,他被押进了看守所。那天是他母亲的生日,就在几天前,贵棠在网上订了一束花,母亲生日当天送到。但当母亲看到花的时候,她的儿子却已被关进了看守所的高墙之下。

在西雅图公园打坐。(图片:贵棠提供)
身陷囹圄,不忘救人
看守所里关押的大多是犯罪分子,贵棠遇到过抢劫犯、强奸犯、杀人犯、诈骗犯、经济犯、政治犯等等。但刚进去时,贵棠看到这些人的感觉是,都很眼熟,像是冥冥中早已认识。他很清楚,自己是大法弟子,这或许是安排,他们都需要明真相,被救度。
看守所的被押人员很多,一个监室原本只能容纳二十人,却经常挤著三十到四十个人。大部分人都睡在大木板上,根本没有转身的空间,只能侧著睡。白天,一人一张小板凳,每天都要在硬板凳上强制坐七到九个小时,这样持续了一年半之后,贵棠的臀部部分腐烂,“到现在还有发黑的印记。”贵棠说。
伙食也很差,即使偶尔有带肉菜的时候,肉也已经冷冻了很长时间,颜色很粉红,军队都不要的那种。冬天很冷,没有厚衣服,夏天很热,贵棠的隔壁监室就有人两个人因为中暑死亡。
虽然环境很恶劣,但贵棠却告诉自己,要珍惜这样的时间和机会,讲好真相。
他自己制作了一本真相小册子,每一章都写得很清楚:天安门自焚、活摘、4·25上访、法轮功的几大特点。
监室里面的人都比较善恶分明。有人开始对他有敌意,但渐渐发现他为人处事,看到他不焦躁,很随和,不争不抢,而且还是个高材生,对他就变得尊重起来。有个狱友还颇为感慨地对贵棠说:“这里的人,所有人都是为钱进来的,只有你不是。”
很多人离开看守所时都会特别对著他喊:“法轮大法好!”每次有新人来,监室的人也会习惯性地对他说:“贵棠,又来人了,去跟他讲!”
有一个年轻人,是零几年的,高中毕业,没有上大学,因为搞传销被抓。一开始,当他知道贵棠是炼法轮功的时候,这个年轻人说:“炼法轮功的都是坏人。”贵棠问他:“谁告诉你的?”他警惕地说:“你离我远一点,你不要和我说话!”
旁边其他人还帮著劝他:“哎呀,你就是被共产党骗了。”
过了几天,这个年轻人或许是因为暗暗观察了贵棠的言行,突然,他主动过来说:“贵棠,我现在相信你说的,法轮功真不是坏人。”态度完全改变了。
他在监狱一共被关押了523天。在这期间,他有一张名单,上面写著许多化名:“秦琼,项羽,孙大圣……”一共有八十一位看守所的在押人员在他的努力下明白了真相,选择退出中共党、团、队。

西雅图公园打坐。(图片:贵棠提供)
开庭与缓刑
2017 年 5 月,贵棠在合肥开庭受审。他的父母为他请了一位律师。那天,他向狱友借来一身酒红色的西服,他希望在法庭上,父母看到的不是一个经过受审、疲惫不堪的孩子,而是一个「精神一点」的儿子。
庭审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贵棠站在被告席,始终不敢看父母的眼睛,好不容易眼角瞥向父母,只一眼他就感觉到,父母老了。但他相信总有一天父母会明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最可怜的不是我,”他说,“而是那些被蒙蔽的人和那些作恶的人。”就像他在狱中写下的那首词,说这“末运红潮,恶贯当道,邪魔滋蔓,”但其实在神佛的眼中,恶人才是最可怜的,“那大悲泪,缘来由。神佛为那恶人流。”
2017 年底,法院宣判,他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九个月,缓刑三年半执行。
2021 年夏,他结束了缓刑。但监控并没有因此停止。贵棠发现,在中国搭乘火车时,他的身分证会被「标记」,每次过安检都会有警察前来盘查、搜包、询问去向并拍照留档。每逢有政府重大活动,派出所的警察更会提前「提醒」他:不许去北京,也不得公开发声。
出国奇迹
2021年上半年,贵棠开始尝试出国,他申请了海外学校,年底,他收到了美国研究生的录取通知,随即他也办好了美国签证。
订机票的时候,他心里想,他们让我出国吗?家人帮忙查到了内部资料,果然不出所料,他的名字明晃晃地出现在管制名单上。家人一时间都灰了心,但他心里却觉得,自己应该试一试。于是,他订了从深圳蛇口码头坐船去香港,从香港机场飞往美国的机票。
出发那天,他的一位朋友送他到蛇口码头。因为按照正常的流程,管制名单上的人在出关的时候只要一扫护照,就会触发警报,然后立刻被带回。朋友还特地为他准备了晚饭,说如果没走成,就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当时正值疫情,登船必须出示48小时内的核酸报告,他在最后一刻才拿到检测报告,赶到码头,又看到队伍很长,他心里打了个突,想着可能来不及了。就在这时,他的右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是一位身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示意跟著他走。他被带到了一个空的窗口,很快换好了票。
他还有些怀疑,小声问:“你这里换的票可以吗?”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你不用管。”
他看著手里的机票,又赶紧去排安检的队。这时候离登船已经不到1个小时。到了安检,因为疫情,穿著白衣服的工作人员挨个询问检查,这时候又有一个人走到他前面,问:“你去哪里?”
“出国学习。”
他看了看贵棠的证件,就把他带到了另外一个安检行李的窗口,那里没有人,他很快就通过了。
事后他回想,觉得一切简直如有神助,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工作人员可能会观察排队的人群,挑出那些看起来手续简单、身份明确的旅客,直接引导到“快速通道”,加快通关速度。
之后就是边检,他明白这一关才是真正的考验。只要护照在系统里一刷,他就会被发现是监管名单上的人员。但他心里却很坦然,“大不了就回去,但至少我试过了。”
他排在队伍里,眼前就是那道关口。他的前面是一位持香港身份证的旅客,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边检人员反复问了他很多问题。
终于轮到贵棠,他走上去,递上资料。边检工作人员不知是否因为前一个旅客,他显得有些不耐烦,眼睛也不抬,声音短促地问:“去哪里?”
“去留学。” 贵棠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递上护照。
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工作人员直接翻到相应的一页,“啪”地盖上章,然后抬头说:“下一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愣住了,嘴边差点蹦出一句:“你不查一下我的信息吗?”
他收好护照,往前走。前方有一个大箭头,写著30米处转弯,就是登船的通道。那短短的30米,他仿佛走了很久很久。到了转角处,转过身的他再也没有迟疑,拎好行李,快步登上了船。
2021年底,贵棠顺利离开中国,抵达美国。
尾声
采访接近尾声,贵棠靠在椅背上,神情依然平静。他是一名法轮大法弟子,也是父母的儿子,他是个普通人,但也有著不同于一般人的坚持与勇气。
贵棠最后说道:“只有在共产党这个邪恶的体系下,信仰和个人安危是对立的。当人选择正确的事情的时候,往往要面临著个人的危险。我的信仰让我坚持做正确的事,我知道在国内的情况大部分人很难真的做什么,也希望更多的人能认清中共的邪恶,选择一个好的未来。”
此刻再看他,能感受到那是一种历经风雨后沉淀下来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经得起时间与现实考验的沉稳与坚韧。
他说:“正因为身在一个安全的环境,更应该珍惜讲真相的机会。”
“希望有一天,迫害能停止,这对任何人都是好事,也希望被谎言蒙骗的人早日觉醒。”

「我终于自由了!」贵棠在西雅图游玩,模仿自由女神像。(图片:贵棠提供)
常见问题
贵棠来美国之前在中国有什么经历?
在来到美国之前,贵棠曾在中国大陆的监狱里服刑,并非因为犯罪,而是因为他的信仰——他是一名法轮功学员。
贵棠是如何进入大学的?
贵棠参加了2011年吉林省计算机竞赛获得一等奖,进而获得了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保送资格。
贵棠何时开始接触《转法轮》?
2013年他在吉林省姥爷家第一次翻开《转法轮》,2014年经一位中医群朋友传给他电子书后开始修炼,他形容《转法轮》好像一束光穿透了迷雾,让他找到活著的意义和人生的方向。
贵棠的资料点是如何发展的?
2014年他在租住的房间开始用一台小打印机打印真相资料,2015年下半年结识两位同修后建立资料点,到2015年底这个房间里已经有了13台打印机,甚至有其他省份的同修来这里取资料。
贵棠是何时被捕的?
2016年夏天,贵棠在实验室工作时被国保大队抓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