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广角

走出低谷 香港盲人律师陆耀辉在加国重执业 | 大纪元

【2026年10月22日讯】(记者伊铃多伦多报导)2026年10月19日,香港失明律师陆耀辉(Joy Luk)在多伦多罗…

西雅图大纪元编译
・ 12 分钟阅读 ・ 人气 131

【2026年10月22日讯】(记者伊铃多伦多报导)2026年10月19日,香港失明律师陆耀辉(Joy Luk)在多伦多罗伊汤姆森厅(Roy Thomson Hall)举行的安大略省律师入职仪式上,正式获准在安省执业。

从香港首位失明律师,到流亡加拿大后重新取得律师资格,她走过了孤独、抑郁与生死关头,终于重新站回法律专业的起点。

当主持人叫到Joy Luk的名字时,她拄著盲人杖,在工作人员引导下,缓缓走上主席台。顿时,全场观众起立,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

她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却听得见观众表达的热情和支持,她向全场深深鞠躬。这一天,她终于在加拿大重新成为律师。对Joy来说,这张执照承载著她对法律的热爱,也寄托著她继续为人权发声的心愿。

摸著点字书 立志当律师

Joy一出生便失明。从小,她就感受到社会对视障人士的不公平。遇到不合理的事情,想为自己争取权益,往往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她希望读法律,将来成为替自己和其他弱势人士发声的人。

在香港盲人学校读书时,她曾在图书馆找到点字版《基本法》,用手指逐行摸读。法律条文激起了她的兴趣,也让她更加确定自己想走的路。

经过多年努力,她成为香港首位失明律师。那时,即使在法庭上,她也必须克服视力障碍带来的困难。她看不到法官和证人的表情,只能专注聆听,事前做足功课。

走上抗争前线 最终悲伤离别

2019年,香港因修订《逃犯条例》爆发大规模抗议,即反送中运动。Joy多次走到抗议现场,为被捕人士提供法律协助,也站在警察与抗争者之间,试图缓和紧张局面。即使挡不住警察,也希望替后面的人争取一点撤离时间。

随著抗争运动遭到镇压,Joy受到的警察骚扰越来越多。「我也想多做一点事情,但做不到了。」她决定离开香港。

2021年12月,Joy踏上前往加拿大的旅程。出发当天,她在海关被查了十多分钟。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独自搭飞机,也是她第一次离开生活了四十多年的香港。

飞机起飞时,她哭了。她问自己,不是应该开心吗?再也不用怕警察上门骚扰了,为什么伤心呢?

她后来回忆说:「飞机起飞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永远回不了这个我最爱的地方——香港。」

飞行十多个小时,她一直睡不著。加拿大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熟悉的亲人,也没有原来的生活。

「改天,我一定会回来的。」她转念这样告诉自己。

异国生活的不易

抵达加拿大后,Joy才发现,在陌生城市生活,处处都要重新适应。

她是南方人,怕冷。冬天积雪后,熟悉的路线被白雪覆盖,交通灯的提示声又不够清楚,出门成了她的难题。

在香港迷路时,她总能找到人问路。但多伦多市中心以外,街上行人较少。有一次,她站在街头等了近二十分钟,始终没有人经过。最后,她只好循著汽车声走到路边,希望有司机停下来,帮助她。

一次,她搭乘预约车,司机把她放在城市边缘,告诉她要等另一辆车接送。等了很久,接送车仍未出现。四周没有人,天气又寒冷难忍,她只能摸索著前行。

有一次,协助她做饭的工人忘了关火便离开,炉火一直开著。幸好当天有朋友来探望,及时发现才避免了意外。

「如果2019年没有发生那些事,我根本不想过来加拿大。」她坦言。

陷入人生低谷

Joy从小失明,内心一直有自卑感。她也与抑郁症相伴二十多年。

在香港,她有律师工作,有熟悉的生活,也有亲人陪伴。来到加拿大后,原有的一切突然消失。她要适应新生活,等待难民申请结果,还得重新规划自己的专业前途。

「一个人在加拿大,太孤独、太孤单,很多时候都不像以前那样,有家人伴著我。」

在加拿大,日常生活也充满挑战。她无法辨认衣服颜色,不知道出门时该怎样搭配。电器开关是否关闭,她也难以判断。有时,她得用手感受灯泡的温度,确认灯是否熄灭。

2021年12月抵达加拿大后,她申请政治庇护,也进入多伦多大学法学院深造。但大多数时间,她仍是一个人生活,独自面对内心的孤寂。

2025年,她取得多伦多大学环球法律硕士学位。本应值得高兴的事情,却没有让她感到快乐。她形容,当时心里一片冰冷。

幸存者的负罪感

2019年11月,香港理工大学遭警方围困期间,Joy曾身处抗争现场。后来她平安离开了,而许多年轻人却被捕。她始终惦记著留在香港的人,觉得自己身在海外,无法为他们做更多事情。

长期的孤独、寂寞与负罪感,令她的情绪越来越低落。2025年9月28日,她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一天,加拿大政府通知她,她已获批永久居民身分。当时的Joy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如果我那天真的死了,我应该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加拿大的永久居民。」她说。

Joy不愿多谈那一天。她只说,家中的紧急求助装置侦测到她跌倒后自动报警,她随后被送往医院。经医护人员抢救,她保住了性命。

住院期间,医生和护士悉心照顾她。出院后,照护助理和护士上门协助,政府也安排专车接送。多伦多民运会的朋友持续关心她,海外朋友没有忘记她,香港家人也一次又一次打电话问候。

这些关怀,让她在低谷中重新感受到温暖。她住院五个月,直到2026年2月才出院。

重拾信心 三个月备考律师资格

经历生死关头后,Joy决定重新振作,为自己找一件能专心投入的事情。她选择报考安大略省律师资格考试。

这对一名全盲考生来说,并不容易。考试教材有数千页英文内容,当中包括图表、图画和税务计算。她没有老师,也没有同学能随时协助,只能靠自己。

她从2026年3月开始备考,每天透过电脑的语音功能聆听教材,一听就是十多个小时。遇到看不见的图表和难以理解的计算,她便向人工智能工具提问,要求把图表转换成文字,把计算步骤逐一拆解。听不懂,她就继续问,直到弄明白为止。

整整三个月,她日复一日地学习、准备考试。8月下旬,她收到好消息,两部分的安省律师资格考试均告通过。

安省律师资格程序包括大律师考试(Barrister Examination)和律师考试(Solicitor Examination)。通过考试后,她还须完成相应的入职程序,才能正式获准在安省执业。

对Joy来说,这份成绩有著特殊意义。

「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她说,「上天给我一次生存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上天又给我一次通过这两个考试、成为加拿大正式律师的机会,我觉得这个机会要好好珍惜。」

她考取加拿大律师资格,还有更长远的目标。「我仍然想为人权多做点事。」她说。

她希望帮助遭受迫害的人,包括来自香港、中国大陆和西藏的人士。她认为,取得加拿大律师资格后,自己在法律援助方面会有更多空间。

「如果我有了加拿大律师身分,我相信我更加可以多做点事。至少有些简单的案件,我可以以律师身分去接,去帮人。」她说。

她解释,没有当地律师资格时,她无法为别人提供专业意见,她也不能以加拿大执业律师的身分,向政府部门处理相关法律事务。

这是她坚持考取执照的原因。

重返职场 建立新生活

对Joy而言,9月28日是一个难以忘怀的日子。

2025年9月28日,她在绝望中试图结束生命;而同一天,她获批加拿大永久居民身分。一年后的(今年)9月28日,她第一次走进多伦多一间律师事务所,正式开始工作。

她没想过,在加拿大会有律师事务所愿意聘用一名盲人律师。她认为,在香港寻找这样的工作已不容易,来到加拿大后,还得跨越文化和语言障碍。「但是竟然都有机会。」她说。

有了工作,生活并未从此变得轻松。Joy住在多伦多市区,律师事务所却位于1小时车程外的万锦市。政府安排的专车无法直接送她到办公室附近,她每天得先搭专车到接近万锦市的地方,再自行叫Uber前往工作地点。

「盲人坐Uber很麻烦,司机不会下来找你,你要自己去马路边找,哪一辆是你叫的车。」她说。她知道,前面还有许多难题要逐一克服。

目前,她的生活仍主要依靠政府支援。她对加拿大政府心存感激,也希望将来有了稳定收入,便不再需要政府照顾,还能多缴一些税,回馈这个收留她的国家。

Joy不希望别人把她当成英雄,也不愿外界以为,流亡海外的人都过著优渥的生活。

「我们到外国,不是住大屋,生活很好。外表好像是很好,但其实内心那种孤单,那种失落,缺乏家人的那种情感,是很大的。」她说,「不是说我们不振作,而是真的有那种压力,尤其是我完全看不到东西,(压力)是很大的。」

她相信,人失去一样东西,生命中仍会有其他收获,「人被拿走一样东西,总会被补回另一样。」

谈到香港人和中国人的处境,她说:「被人拿走了我们的自由,但是我们中国人在外面,甚至在里面,都变得更加坚韧,因为我们的盼望会更加集中。所以我觉得,不要因为别人拿走你的东西,就自怨自艾。」

从离开香港,到在加拿大经历孤独、失望,甚至一度放弃生命,再到重新振作、考取律师资格,Joy走过了一段艰难的路。

她说:「这些(经历)都不是白白的。」

她想把这份经历送给仍在追求人权与自由的人:「如果你心目中仍然想著人权、自由,如果你已经拥有自由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珍惜。」

(加拿大自杀危机支援服务:9-8-8,可致电或传送短讯。)

看完这篇文章您觉得:

已经有 0 次投票 抢沙发
推荐文章
文章评论区

发布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