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ttle Pinball Museum

推開緬街那扇門
緬街南段(Maynard Avenue South)508 號,門裡沒有售票閘口,一排排彈珠台亮著燈,鋼珠撞擊、彈片回彈、機台喇叭爆出電子音效。付一次門票,從中午十二點玩到打烊,想玩幾局玩幾局,不必再投一枚硬幣。每台機台上方掛著一張小卡片,寫著它的簡短身世和一個「好玩度」評分。這裡是西雅圖彈珠台博物館(Seattle Pinball Museum),開在華埠國際區(Chinatown-International District)一角,已經十五年。
一對夫妻,一車庫的鋼珠
起點是一座塞滿的車庫。Charles 和 Cindy Martin 是一對西雅圖夫妻,收藏彈珠台多年。Charlie 有句話被各家報導反覆引用:「任何認真的收藏家都會告訴你,收集這些機台是一種治不好的病。」機台越買越多,家裡放不下,Cindy 說得更直白,開博物館是「車庫塞滿之後一個不錯的解法」。兩人想把收藏拿出來跟其他彈珠台迷分享,把私人嗜好變成一間對外開放的店。到今天,博物館仍由 Cindy 和 Charlie 兩人經營,兩人各有正職,這間店不賺錢,也不是他們的主要收入。
靠一塊錢租金的快閃店起家
2010 年,金融海嘯過後,華埠國際區和先鋒廣場(Pioneer Square)都在想辦法填滿一間間空掉的店面。SCIDpda、西雅圖市政府與非營利組織 Shunpike 合作推出「Storefronts Seattle」計畫:以每間一美元的象徵性租金向房東承租空店面,由 Shunpike 出面當承租人,再免費安置經評審選出的藝術家與創意事業,最長進駐六個月。Martin 夫婦的彈珠台構想從一百四十份提案中脫穎而出,成為入選的十個項目之一。博物館以快閃店形式在 2010 年 9 月 4 日於緬街 508 號開張,先簽三個月,再延五個月。等計畫結束,這對夫妻沒有走,2011 年 6 月把它變成正式落腳的獨立店家。
從二十台到五十台,一條走得完的時光廊
剛開幕時,館內約有二十台彈珠台,外加四台日本柏青哥(pachinko),已是當時華盛頓州對外開放的最大彈珠台收藏。最老的一台是 1936 年的 Bally Bumper,最新的到 1992 年,當中有四台連同那台最老、最新,是收藏家 James Edes 借出來的。門票當時只要五美元。如今這間約 1,900 平方英尺、上下兩層的店面陳列了五十多台機台,從 1961 年一路排到今天,按年代順序擺放,沿著走道就走過幾十年的美國流行文化:Williams、Bally、Midway、Data East、Stern,還有近年的 Jersey Jack。成人全日暢玩票後來漲到十三美元。Martin 夫婦另有 1930 年代更老的機台,留在家裡沒搬來。
彈珠台在西雅圖,曾是燙手的生意
今天投不投幣都能玩,在過去可不是小事。早年的彈珠台是賭具,在西雅圖牽動著黑幫與市政的角力。1940 年代,市府對彈珠台、點唱機這類機台課稅收費,取代了過去酒吧老闆塞錢給警察的舊規矩。機台帶來可觀稅收,也沾著犯罪的陰影:1957 到 1960 年間,西雅圖接連發生針對機台批發商的爆炸案,Century Distributing、Pioneer Card Company、Michael Distributing 都被炸過。市長 Gordon Clinton 在那段時間力推全面禁令,市議會始終沒讓它過關,畢竟彈珠台的稅金與規費正源源不斷流進市庫。把這段歷史放在心上,再回頭看這間讓人無限暢玩、不必投一枚硬幣的博物館,就更有意思了。
先做好鄰居,再做生意
博物館落腳的這條街,是西雅圖華人、日裔與越南裔移民百年來生活、做生意的地方,周邊就是華埠、日本町(Japantown)與小西貢(Little Saigon)。一間玩彈珠台的店突然開進來,起初並非人人買帳。2010 年的報導寫到,上門的客人多半來自區外,街坊裡上了年紀的老鄰居一開始對這對夫妻有些存疑,後來慢慢接納了他們。Charlie 當時把話講得很白:「我們真的想先當個好鄰居,其次才是做生意。」借出機台的 James Edes 則說:「能讓人打彈珠台的地方越多越好。」
穩穩地,守著這五十台機
博物館一年大約迎來一萬五千名訪客,來自世界各地。它不是非營利機構,Martin 夫婦也沒打算把它做大。Charlie 說得直接:「我們對現在的規模很滿意,不想搞成人擠人的場面。」十五年過去,店還開在緬街 508 號,週四到週一中午十二點開門,門一推,鋼珠照樣在燈光下翻飛。在一個老店面不斷易主的街區裡,這對夫妻和他們那五十多台機台,算是穩穩地待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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