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5日讯】(英文大纪元专栏作家Jeff Minick撰文/郑熙婷编译)在哈珀‧李(Harper Lee)的小说《杀死一只知更鸟》的开头,律师阿提克斯‧芬奇(Atticus Finch)给他读小学一年级的女儿斯考特(Scout)这样的建议:「除非你从对方的角度思考……除非你设身处地,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否则你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一个人。」
阿提克斯是想让女儿从她老师的角度来看待事情,这位老师也是刚到这所学校任教的。这是一种明智的待人处世之道。有意地想像自己成为他人,在分析历史人物时同样适用。当我们设身处地想像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在特伦顿做出进攻英军的重大决策,或是想像德怀特‧艾森豪威尔(Dwight Eisenhower)在诺曼第登陆前夕的所思所想,我们便能更深入地理解他们。
让我们以弗朗西斯‧凯尔西博士(Dr. Frances Kelsey)为例来进行这个练习。
1960年,这位学识渊博、经验丰富的药理学家兼医师刚刚进入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负责审查新药上市的申请。上任的第一个月,凯尔西就收到一家大型制药厂的申请,希望获准上市一种既能镇静又能缓解孕吐的药物。审阅申请文件后,这位刚加入食品药品管理局的新人与其团队成员,因数据与测试不足而驳回了该申请。
在接下来的一年半里,这家制药公司因急于从这款药物中获取巨额利润,而一再施压,要求批准其申请。
那么,如果你是凯尔西,你会怎么做?你会妥协,还是坚守立场?
训练有素的头脑
弗朗西斯‧奥尔德姆‧凯尔西(Frances Oldham Kelsey, 1914–2015)出生于加拿大卑诗省的科布尔山(Cobble Hill),青少年时期结识了一位来访的生物学教师,从小便决心投身科学领域。15岁高中毕业后,她先进入维多利亚学院(Victoria College),随后转入麦吉尔大学(McGill University),并于1934年取得生物化学学位。就读大学期间,她选修了一门她后来称为「名为药理学的特别的小课程」。当时正值大萧条时期,她几乎找不到工作机会,于是在麦吉尔大学多读一年,取得硕士学位。
这段求职不顺的时期随后迎来了转机。一位麦吉尔大学教授鼓励凯尔西前往芝加哥大学攻读药理学博士学位,该课程是由杰出的医师兼药理学家尤金‧盖林(Eugene Geiling)创立的。在回复凯尔西的申请信时,盖林称她为「奥尔德姆先生」,很可能是将她的名字Frances误读为男性名字Francis。
她曾犹豫是否该回信说明自己是女性,但她回忆说,她的药理学教授对她说:「『别开玩笑了。接受这份工作,签上你的名字,在名字后面用括号加上『小姐』二字,然后就去吧!』我便照做了,直到今天,我仍不知道如果我的名字是伊莉莎白或玛丽‧珍,我是否还能迈出这第一步。」
在盖林的指导下,凯尔西获得了药理学博士学位。在攻读该学位期间及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凯尔西与盖林密切合作,共同研究一桩涉及磺胺(Sulfanilamide)的案例,这是一种成功用于治疗肺炎和链球菌感染的药物。为了将药物制成液体,方便儿童吞服,某家制造商添加了二甘醇(diethylene glycol,防冻剂成分),导致该药物上市后发生死亡事件。凯尔西和盖林负责解开这些死亡事件背后的谜团,这一基于科学分析的经验,对凯尔西日后的职业生涯大有裨益。
凯尔西留在大学,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从事抗疟疾研究。1943年,她与另一位教职员弗雷德‧凯尔西博士(Dr. Fred Kelsey)结为连理。由于大学政策禁止雇用配偶,她便在抚养两名女儿的同时,攻读并取得了医学学位。1950年代,凯尔西夫妇带著女儿们搬迁至南达科他州,丈夫在该州医学院担任药理学系主任,而凯尔西则继续在大学及一家制药公司进行研究工作。
收获
1960年,凯尔西一家再次搬迁,这次移居华盛顿。在那里,弗雷德在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NIH)任职,而凯尔西则于9月进入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担任新药申请审查员。最早送上她办公桌的申请案之一,来自威廉‧S‧梅雷尔公司(William S. Merrell Company),亦称理查森-梅雷尔(Richardson-Merrell)公司。该公司希望将沙利度胺(thalidomide)推向市场。这种药物被用于镇静、缓解压力,以及治疗孕妇孕吐。沙利度胺在德国研发,当时已在欧洲、加拿大及世界其它地区取得成功并创下高销量。
若能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批准,梅雷尔公司将从中获取巨大的财务收益。凯尔西及其团队不仅面临来自该公司的压力,更受到时限的压力,必须尽快批准沙利度胺。当时食品药品管理局有60天时间来批准或驳回新药申请,一旦期限届满,该药物便会自动被视为安全,可上市销售。
凯尔西仔细审查了公司的报告,认为证据不足,部分原因在于报告中充斥著吹嘘沙利度胺疗效的轶事证据,以及初期报告中声称该药物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或风险。凯尔西后来表示:「报告内容实在过于乐观,这不可能是一种毫无风险的完美药物。」
凯尔西进一步调查后,开始怀疑该药物可能不仅会对成人造成伤害,也会对胎儿造成危害。这场梅雷尔公司与凯尔西之间的对峙,持续了长达18个月,过程异常激烈。记者史蒂芬‧菲利普斯(Stephen Phillips)指出:
「梅雷尔公司高管F‧约瑟夫‧莫瑞(F. Joseph Murray)通过电话、信件及亲自拜访向凯尔西施压。基于沙利度胺在其它地区的销售情况,梅雷尔公司认为在美国以『凯瓦顿』(Kevadon)为品牌名称获准销售,仅是走个过场。但凯尔西坚持要求梅雷尔公司提供确凿证据来证实该药物的安全性,并拒绝屈服于压力。」
莫瑞甚至不惜致电凯尔西的上司拉尔夫‧史密斯博士(Dr. Ralph Smith),提出投诉并询问是否可以重新考虑拒绝批准该药物的决定。幸好,史密斯支持他的同事,并告诉莫瑞,凯尔西拥有该机构的支持。1961年秋季,欧洲媒体开始报导先天缺陷案例,其中多数是新生儿四肢缺失或畸形。
沙利度胺被证实与数千起此类及其它缺陷有关,还导致了数量不明的胎儿死亡。菲利普斯写道:
「凯尔西曾四度援引1938年立法赋予她的监管权力,以数据不足为由驳回梅雷尔公司的申请。如今,在该公司第五次尝试争取批准后,梅雷尔通知凯尔西,他们将撤回申请。」
这场长达18个月的论战终于落幕。
凯尔西遵循了科学原则。她要求提供确凿数据,而非依赖制造商那些溢美之词的报告,以及她丈夫在阅读部分文件后所称的「一堆看似旨在给对化学一窍不通的读者留下深刻印象,却毫无意义的伪科学术语」。
美国的感激
如今许多美国人对60年前他们幸免于难的那场灾祸一无所知。倘若身为食品药品管理局新人的凯尔西当时直接批准该药物,或是在制造商施加的巨大压力下屈服,那么会有数不清的美国婴儿遭受先天缺陷之苦。事实上,梅雷尔公司确实曾依法将凯瓦顿提供给约1,200名医师进行临床试验,导致至少10例先天缺陷病例。
1962年8月,约翰,肯尼迪总统授予凯尔西「联邦文职人员杰出服务总统奖」。
凯尔西的坚定立场促使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进行改革并制定更严格的指导方针。一段时期,她出任新成立的「科学调查处」(Division of Scientific Investigation)的负责人,该处员工自称「凯尔西的警察」。
这位修读过那门「名为药理学的特别小课程」的年轻女子,一直为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工作,直至90岁。她于安大略省伦敦市女儿家中辞世,享寿101岁,现安葬于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座墓园,与丈夫长眠于此。
原文:Frances Kelsey: The Doctor Who Saved Countless Children From Birth Defects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